July 2
傍晚到了Lily家,寶寶嗶嗶早等在門邊準備衝出來好好歡迎我了,這是我第三次到訪,前2次都只是十天左右停留,這次計畫整個暑假都待在Austin,得好好想想如何應付這2隻寶貝狗狗,尤其是寶寶,黏我還不夠, 只差沒睡在我的床鋪上.
晚上與Lily及她的友人去一家日式料理店吃壽司,結帳時眼鏡差點沒掉下來,五個人吃了三百多元(美金),到現在仍心痛不已.
註1:
Lily是研究所的學生,在A城西北較高級的住宅區有一棟house.去年暑假,我在台灣留學生的網站貼出我的住宿需求,她mail我表示可以提供我短期住宿因而認識.
July 3
今天開車去Temple,走I-35,天候惡劣下著豪大雨,能見度相當差.一年多前,為了女兒上大學,在這條高速公路上,不知來奔波回多少次,當時真勇敢,憑著一張地圖,就開上高速公路,I-35在Dallas downtown附近,車輛多得嚇人,車速又快,我這輛TOYOTA的小車,只要有車從旁超車,車身就會一陣晃動,我除了專注於前方握住方向盤,完全沒有感覺害怕與無助的條件.
這是當一個人絕望於沒有任何援助,所激發的堅強本能吧!
July 5
今天要去Victoria探望母親.
從Temple走I-35到Austin,接183轉87號公路,車速70 mile大約3小時可到Victoria.
沿途風景很美,TX一望無際的牧場,就在眼前展開,公路筆直延伸,前不著村後不著落,幾乎沒有人煙,偶有農莊點綴山丘,牛馬成群,從任何一個角度看,都是一幅畫.
這條公路,我至少來回一二十次了吧!只是今天心情不同,隨車奔馳的是焦慮哀傷的心,,探望三度電話一端因老伴離去而痛哭失聲的母親和---只能在夢中相見的父親的照片.
July 8
上了車,忍不住又掉淚.
多年來,每次從父母親家離開,總是強作鎮定ㄍㄧㄥ到上車,確定離開他們的視線範圍,才讓眼淚掉下來.今年寒假來探望父母,母親因摔斷大腿未能行走,坐在輪椅上,父親洗腎及糖尿病,下肢傷口化膿疼痛難忍,幾乎也不能走路,必須靠walker站立及勉強移動,我要離開時,他起立走了幾步堅持站立沙發邊目送我,我只能短短說了一句"我暑假再來看你們",就不敢多說甚麼,怕哽咽聲音變調.多次以來我回台灣,父親從未起身看著我離開,我也從未在打開大門前回頭看他們三次,也許父親與我都有預感,這是最後一次相聚了吧!
母親坐在輪椅上,父親撐著walker,二位八十歲白髮蒼蒼身體如風中燭的老人,就這樣看著我,這一幕親人永別,在我腦海一遍又一遍傷心重播.
July 11
今天去Chinatown買了一堆菜,打算開始做飯.會這麼做是因為看二姐每星期為她女兒準備一星期的便當(便當盒上還註明日期,午晚餐).
二姐隨時都可以去學校探望女兒,因為車程只需三小時,我只有寒暑假短暫時間,得以與女兒相聚,竟連想都沒想過,幫已經十分厭倦美國食物的女兒煮些台灣口味的菜,想來十分慚愧.
July 12
他們叫我ㄚ姨.
雖然知道自己不再年輕,被問起"How old are you?",也毫不猶豫非常自信的就回答"48",然而我卻完全沒有反應,當Lily及她的一票台灣同學稱呼我"ㄚ姨"的時候.
在台灣,學生,鄰居及少數同事稱呼我"老師", 朋友,同學,同事都直呼我的名字,較不熟悉的或初認識的人,則稱呼我"游小姐".雖然已經是個"中老年女人",可也沒人叫過我"歐巴桑"之類聽起來頗有年紀感的稱呼.也難怪混在這群年輕人當中,毫不覺得"阿姨"就是我.
當阿姨不好嗎?且看他們聽我說話的表情,專注聆聽充滿尊敬(害我連本來的面目都要收起來),突然覺得自己德高望重了.
從不覺得自己這麼老了,聽到一首情歌一幅熟悉的畫面,偶也不禁舞蹈或挑起熱情space out,回到現實後,才發覺已失神好幾分鐘.haha.....唉!
July 15
以前住Plano,兔子多松鼠多鳥更多,也常常看到綠頭鴨在社區草皮或池畔,悠哉散步.這裡雖沒看過兔子,松鼠卻幾乎隨時在身旁竄來竄去且不畏人,有時就近在腳邊,向你要食物,你若站在樹下,松鼠偶爾還會把你當跳板,從樹上直接跳到你肩膀再溜下來,非常可愛.
每次想體驗與這小東西近距離接觸,身上卻都沒帶著小餅乾堅果之類的零嘴,早上吃麥片時,就刻意的放了幾片在保鮮袋裡,想著帶去女兒學校,或許就可餵餵松鼠.
果然在宿舍附近樹下,一隻松鼠正翹著蓬鬆的尾巴,在草皮上東挖西掘的十分忙碌,看到我靠近,牠略顯警覺的停下來看我,我把麥片拿在手上慢慢靠近牠,蹲下來等牠來接,牠一步一步試探的向我爬過來,胖胖的小身軀及動作,那模樣實在可愛到不行,我屏息不敢亂動,直到牠用嘴把麥片從我手上叼走.....
我簡直快樂呆了,從沒與野生的松鼠這麼接觸過,笑開來的表情,轉過身,才發現一個老外從頭到尾在觀察這一幕,"You got it!"他說.
July 20
天啊!我有沒有看錯?
每次開車進入Lily家社區,整排行道樹隨著S型的道路展開來,住宅區忽高忽低掩沒在整片樹林裡,視野十分寬廣,那一整片的綠,讓開車變成極高的享受.社區道路速限45mile不算慢,路旁偶有交通標誌,但因沒什麼車輛,即使短暫沉醉失神,也不緊張.只是有一個標誌,常讓我特別看一眼,不清楚爲什麼沿途都設.
今天Lily邀朋友到家裡來PARTY,我並沒什麼心情加入,看看時間7點多還早(這裡夏天晚上幾乎九點才天黑),決定開車到隔壁社區繞繞,延後回去的時間,順便欣賞那一輩子都買不起的豪宅.
這區房子比Lily家的社區明顯大很多,房屋的建築設計豪華程度也截然不同,我的眼睛忙著看漂亮的房子,若說心裏不羨慕絕對是騙人的.突然眼前一個跳動的影子catch my eyes.....
天ㄚ!我有沒有看錯?一隻小鹿就站在我面前,就在我車頭前方不到5公尺的草皮上,我把車停住與小鹿對望,2~3秒後,牠跳過我車旁的矮灌木叢,穿過寬廣的草皮,一溜煙消失在遠方的樹林.
哇!!!!!這是多麼驚喜的run into,奇妙的感覺讓我等在那裡期待牠再出現,也終於明白,為什麼道路旁要設立鹿型標誌了.
July 22
今天要去開620,這是往Lake Travis的一條公路.
不同於Plano,A城地形凹凸有緻,西邊幾乎是許許多多的hill 組成,湖泊河流穿行其中,加上未開發的綠地和樹林,整個city相貌實在漂亮.Lake Travis 在A城西邊偏北,沿著湖的hill上,是一棟比一棟豪華的房子.
我從parmer接620公路,速限65mile,可是因為道路彎曲,一下子uphill 一下子downhill,我這TOYOTA 1800的馬力在上坡時顯得吃力.過了水壩頂,路邊有一個教堂,教堂後邊,可以俯瞰整個湖最寬的部份,非常漂亮,聽說這也是看夕陽最好的地點.
繼續沿著620公路,我選擇一條小路彎了進去,發現是一些私人的渡假別墅,房子不一定大,但戶戶都向著湖(幾乎就在門前),而且每戶至少都有一艘小艇,因恐誤闖別人的庭院,我不敢多停留,順著原路離開.
我是個生活方式喜歡閒散的人,但要過這樣的生活,恐怕不是小富就可以辦到的水準吧!微笑一下,回程的路上,我想著明天的新探訪目標.
July 27
今天約了寶蓮喝咖啡.
寶蓮原來不是我的朋友,由於一些複雜的因素,我反而比我的嫂嫂與她有較密切的互動,更坦白些,其實她們的關係已經形同破裂,這些不愉快的過去,已無須再提,約她見面,多少抱著彌補與感謝的心情吧!
去年父親腎衰竭幾乎昏迷的前一天,家裡只有我與雙親,目睹父親極度不適,我心焦無助,當時對V城還很陌生,加上英文程度不佳,實在無法 向 醫師詳述父親狀況,是與我完全陌生的寶蓮陪著我,忙了一個早上,把病的奄奄一息的父親辦妥住院手續,若非當時及時洗腎,父親恐怕一年半前就不在了吧!
也是一年多前,就在我返台前一周,母親跌倒,骨盆與大腿骨碎裂,當時我正陪女兒在A城interview,打算面談結束,再開車前往V城.當我打電話欲告知雙親到達的時間,卻納悶接電話的人為何不是母親時,電話一端傳來父親哽咽的聲音’妳媽媽跌倒了,正在緊急開刀….”,我心裡一陣錯愕亂了方寸,從A城到V城開車至少2小時,父親洗腎身體虛弱,要是等我趕回家裡,他幾乎已整整一天單獨在家沒有進食,於是我打了電話給寶蓮,請她前往家裡探視順便帶個熱食給父親.
183公路上,我幾乎是車速75mile沿路超車,心急如焚只希望儘速趕回家,一方面擔心80歲老父單獨在家傷心焦慮毫無進一步消息的母親,自己心裡也恐懼不安,怕手機鈴聲響起,傳來更令人難以承受的消息,淚水在眼眶打轉,幾度放聲哭泣.
寶蓮在我飆車趕回家的這段時間,來回醫院與我家,送熱食給父親,陪伴母親在醫院,替我聯絡Dallas的二姐…
一個非親非故的人,二度在我的父母親緊急的時候伸出援手,卻也因為我與嫂嫂敏感的對立關係,她們原先的友誼起了變化,終於不再往來.
談起父親過世前一年種種,她陪我頻頻拭淚,遺憾沒有見老人家最後一面…
寶蓮,謝謝妳!
August 3
今天有苦瓜沙拉.
如果只是短時間放下工作修身養性 ,住在這裡真的很棒,比較起台灣的居住環境,實在覺得幸福,只是有時寂寞一來,心情就會明顯低落.
以前住Plano,父母親在後院種了菜豆,絲瓜,小黃瓜,苦瓜…那是他們的”成就”,一方面打發時間,一方面解決必須千里迢迢開車到Chinatown買家鄉蔬果的問題,產量'豐富"時,還可以分送同是台灣來的朋友,隔壁美國人沒見過絲瓜,他們也送了2條做做國民外交.
對於園藝耕種,我沒多大興趣,向來都是隔著落地窗遠望那絲瓜棚,有時拿起相機焦距調近,在小小的視窗上數著果實,或拍下我喜歡的畫面,然後在電腦上審視修改.
我是一個靜態生活方式的人,喜歡觀察周遭的人,事,物,細細體會箇中的質與趣味,這樣的個性,常予人不易親近的印象,以前還會覺得被誤解,試著替自己澄清一番,稍有年紀後,反而變得隨性不在乎了.
今天心情莫名的差…想是太無聊了吧?
August 8
每天黃昏開車回Lily家,我總是反覆重播同一首歌曲,車程四十五分鐘,大約repeat十幾遍.
那是一首法文歌曲,唱什麼我聽不懂,喜歡它是因為旋律快可是帶著感傷,在速限65mile的highway上,節奏與車速,似乎互相增強緊緊呼應.rush hour highway車流量實在壯觀,我是那數百呼嘯而過龐大車陣中的其中一輛,我戴著墨鏡沒有表情,專注卻心思不在,平靜又複雜.這時最常想的是過去,辛苦的來時路,走來寂寞無助,偶也覺得得意,自己這麼堅強獨立,在美國這塊土地上大膽摸索.我也常常想起父親,這時淚水總也控制不住,因為是自己跟自己相處的時間,就任由情緒潰堤.
父親離開四個多月了,我仍然無法停止強烈的思念,每次回Victoria,看到掛在書房父親的照片,總是叫了一聲"爸爸”,就再也無法言語,家裡有太多父親的遺物,每一樣都是他的影子,我常凝視父親生前固定坐的沙發,想著怎麼人影不見了?說些開心的事轉移憂傷母親的情緒,等她入睡後,才在被單裡掩聲哭泣.
女兒跟我說,她不覺得阿公走了,阿公一直都在,只是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裡,若是這樣,今天是父親節,我想說…
“父親,要過得好”.
August 11
以前在台北讀書,大一時住校,大二時因宿舍空間小,設計桌無法放置,所以搬出宿舍,在學校附近租屋,直到大學畢業.當時不曾聽說寒暑假學生必須把個人物品從宿舍清空,開學前再搬進宿舍,女兒在美讀大學後,才嚐到搬家的辛苦.
幾年前,姪兒放暑假回Plano,只見他的休旅車上堆滿物品,衣服,書籍,電腦,電器…連電鍋碗筷都有,整部車就只剩下駕駛座是空的,開學前,再把所有的家當,搬進宿舍.大部份男生都自已搬進搬出吧!有些心疼子女的家長,就會利用假日,大老遠開好幾小時的車,幫忙子女搬家.若是子女在外州就讀太不方便,就只好把所有的東西往STORAGE塞,美國各地都有STORAGE和小拖車出租,尤其是大學附近,也有DOOR TO DOOR幫學生搬運.STORAGE SIZE分大小,因地點大小不同,價錢也不一樣,3X3X3的月租大概七十元美金,不便宜.
今天女兒學校SUMMER SCHOOL結束,學生必須在14日上午9:00以前MOVE OUT.我到宿舍幫她整理行李,看到大部分的學生不管男的女的,幾乎都是自己來來回回往返於宿舍與自用車之間,覺得應該放手讓她自己做.德州夏天很熱,這幾天室外溫度都超過華氏100度,實在不忍心讓她獨自奮鬥,她是國際學生,家當幾乎是別人的3倍,春夏秋冬的衣服,高中時所有必須留下的文件物品,都跟著她搬遷,靠她一個人,怕會累垮吧!
忙了整個下午,請RA來點交房間,呼…..,到STARBUCKS喝杯咖啡吧!
註:RA,學生,通常是二年級以上,當RA成績有限制,是肥缺,很多學生爭的JOB
August 15
在德州住了一個半月,防曬乳究竟不敵華氏100度的艷陽,整個人變黑了,有時不管別人異樣的眼光,撐了陽傘就變成街頭奇景,女兒不敢跟我走在一起,因為"好丟臉",沒人撐傘.
真佩服美國人"勇敢的迎向陽光",尤其是正午到下午2點,陽光最強紫外線最毒的時候,躺在游泳池畔"煎魚",在大馬路上慢跑,奇怪的是也不會中暑,曬得紅紅的皮膚,沒幾天又白回來,偶而可以看到撐傘的"同類",幾乎都是在Chinatown的Supermarket,而且都是台灣人.
因為打發時間,寫日記已有一段時間了,注意到每天拜訪人數總有1~2,有時6~7,部落格何其多,我想應是固定的朋友,同事或學生,從我個人網頁超連結而來,卻很客氣從未賜予指教,謝謝啊!給我繼續的動力.
August 20
今天訓練女兒開車上1號高速公路,因為這是A城一條主要的快速道路.
四年前我曾經當過一次駕駛教練,2天內教女兒從認識汽車到開車上馬路(45mile速限的道路),...
未完待續...
PS:近日又缺乏寫的動力了,已經開學比較忙碌是主因,轉換環境心情不同也有關係.若曾再來,想看"未完待續"的朋友,就讓您失望了.
